第138章 强弩尽出,锋线尽摧-《长平之后,我,赵括逆转乾坤》

    鏖战第三十一日,天方破晓,洧水河畔的肃杀之气便已迥异往日。

    此前三十日沉闷往复的拉锯骤然终结,秦军大营深处,战鼓陡然擂响。急促鼓点如骤雨崩落,彻底褪去往日拖沓舒缓的节奏。白起终是收起步步消耗的耐心,决意投入主力精锐,发起围城以来规模最盛的总攻。

    熹微天光之下,数百架秦国制式重型云梯自阵后缓缓推出,梯高数丈,底部裹铁,坚逾金石;十余架加固冲车分列两翼,巨型撞木悬于架中,外层覆以多层厚革,防护远胜往昔。早已矗立多日的井阑再度前移,每层皆塞满弓弩手;土山之上甲士林立,戈矛如林,寒光映着初晨天色。

    秦军锐士结成密集攻坚方阵,前排巨盾如墙,后排长戈如林,沉厚足音震得地面微颤。三十日试探消耗,让白起笃定新郑守军早已疲敝,箭矢、滚木耗损殆尽,此刻倾力一击,必能破城。前锋将士亦怀必胜之心,三十日压抑尽数凝作攻坚锐气,喊杀声直冲云霄。

    然城头韩军守将,神色沉静,不见半分慌乱。

    三十日来,他冷眼旁观秦军不急不缓的轮番攻势,早已看破白起消耗疲敌之谋。韩军本不擅野战,却凭坚城与强弩称雄天下,“天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”绝非虚言。此前守城,韩军仅以单兵弓弩、寻常滚木御敌,真正的守城重器——重型连弩车、大黄床弩始终深藏垛口之后,只为等候秦军倾力总攻的这一刻。

    眼见冲车、云梯全线压境,韩守将拔剑前指,厉声传令:

    “起连弩!”

    令声未落,城头垛口之后,连片机括转动的刺耳锐响骤然炸起。

    数十架韩制重型连弩车被推至预设阵地,士卒以绞车绞弦,弓弦紧绷如惊雷在弦。每架连弩车可齐射数支至十数支巨箭,箭杆取硬木,箭镞锻精铁,粗若臂腕,射程辽远、破甲摧械,专为毁阵破器而制。与之相协,沿城墙排布的大黄床弩,弓力逾千石,一发便可洞穿重甲、击碎木盾。

    三十日隐忍,韩军连弩未发一箭,城头刻意遮蔽弩阵阵地,令秦军误判其远程火力虚实。今日,所有底牌尽数掀开。

    “放!”

    口令落下刹那,城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机簧轰鸣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巨箭如黑色暴雨,朝着秦军前锋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秦军锐士攻坚方阵瞬间崩裂。巨箭穿透力骇人,常一箭贯穿数人,前排持盾甲士连人带盾被钉于焦土,惨叫此起彼伏。秦军倚重的冲车,在大黄床弩面前形同朽木,厚革轻易被洞穿,木架崩裂,撞木轰然坠地,推车士卒不及闪避,便被乱箭吞没。

    数十架云梯未及抵城,便被连弩集中射断梯足、劈裂梯身,轰然倾覆,梯上士卒坠落城下,非死即伤。土山、井阑中的秦军弓弩手,更是被韩军连弩重点锁定,巨箭破护板而入,士卒惨叫着自高处坠落,高空压制火力转瞬哑火。

    不过数息,秦军攻坚锋线已然狼藉一片。

    士卒尸横遍地,攻坚器械损毁过半,方才气势如虹的攻势,被一轮弩雨击溃至濒临崩盘。秦军将士面生惊惧,征战多年,从未遇如此密集凶悍的守城弩阵,必胜之心瞬间被彻骨恐惧取代。

    河岸高台之上,白起面色首次沉凝。

    他深知韩弩精良,却未料其守城连弩规模至此,威力之猛、藏锋之深,全然超出预判。三十日消耗,磨去的并非韩军锐气,反是养精蓄锐,只待致命一击。

    城头韩军攻势未歇,连弩车轮番绞弦发射,箭雨连绵不绝,彻底锁死秦军推进之路。秦军进退维谷,前排死伤遍野,后排畏缩不前,往日严整的攻坚阵型,此刻彻底紊乱。

    直至晨光遍洒四野,秦军攻势已然无力维系,白起终是沉声下令鸣金。

    金声回荡战场,残存秦军狼狈后撤,城下唯留断械残尸。城头韩军一片肃然,强弩依旧引而不发,如寒刃獠牙,无声宣告——这座韩都坚城,远未到陷落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