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龟甲异动-《九重天局:奇门至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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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用紧张。”局主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,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温和,却比最狰狞的杀意更让人心寒,“本座今日来,非为取尔等性命。”

    张良辰瞳孔一缩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,声音因极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嘶哑:“不杀我们?那你来此作甚?看风景吗?”他绝不相信这个困杀他父亲、害死他母亲、覆灭青山镇、屠戮青云宗的幕后元凶,会有什么善意。

    局主似乎并不在意他话语中的讽刺,目光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,尤其是在他们周身那微弱的混沌之力上停留片刻,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、类似于欣赏某种珍贵艺术品般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本座是来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,“邀请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邀请?!

    张良辰和苏晴雪同时一愣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局主抬手,轻轻一挥。那漫天狂舞、散发着恐怖威能的金色天道锁链,瞬间静止,如同最温顺的宠物,静静地悬浮在半空,不再攻击。但他对这片天地的绝对封锁,并未解除。

    “值符殿与值使殿的传承,源自上古,乃定数与变数之道的极致体现,本是维持天地平衡的至高权柄之一,可惜万年前因故断绝。”局主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慨叹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古老历史,“没想到,万年之后,竟能在你们二人身上重现,甚至初步融合,催生出这微末的‘混沌’雏形……实属不易,堪称奇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极具压迫感,直视着张良辰和苏晴雪的眼睛:“本座欣赏你们的天赋,更欣赏你们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与意志。值符与值使,本为一体两面,合则两利,分则两害。与其彼此对抗,最终双双湮灭于时光长河,不如……加入本座麾下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向前一步,虽然只是极小的一步,却仿佛整个天地都随着他向前倾斜,压力倍增!

    “与本座一起,共掌天道,重塑规则,建立一个绝对有序、永恒完美的世界。如何?”

    共掌天道?重塑规则?永恒完美的世界?

    张良辰先是一怔,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与荒谬感直冲头顶!杀父杀母之仇,灭宗毁家之恨,师尊风无痕的惨死,青山镇无数乡亲的亡灵……这一切,在对方口中,竟如此轻描淡写,甚至还反过来要邀请他这个苦主“共掌天道”?

    “做、梦!”张良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海深仇与刻骨恨意。他握着“无名”剑的手,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局主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不解,似乎对张良辰如此激烈的反应感到意外:“哦?为何拒绝?本座可赐予你们无上权柄,共享这九天十地。你们的天赋,你们的传承,只有在真正的‘秩序’之下,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,走向真正的永恒。仇恨?那是弱者才沉溺的无用情绪。你父母的悲剧,不过是天道演化、规则运转中不可避免的微小代价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微小代价?!”张良辰怒极反笑,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癫狂,“我母亲为护我与父亲,自爆神魂,尸骨无存!我父亲为救我,闯入绝地,被困三千年,只剩一道即将消散的剑意!我师尊为护我宗门,力战而亡!青山镇上下数千口,一夜之间化为焦土!在你眼里,这只是‘微小代价’?!局主,老匹夫!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!此仇不共戴天,唯有用你的血,才能洗刷!”

    他体内混沌之力疯狂涌动,八门虚影在身后隐约浮现,尽管在局主那恐怖的威压下,这些异象显得如此微弱,但他眼中的火焰,却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!那是不死不休的决绝!

    苏晴雪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将自身的变数之力催动到极致,冰蓝色的眼眸锁定局主,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、渺茫的“变数”与“生机”。她知道,张良辰绝不会妥协,而她,亦会与他同进退,共生死。

    局主静静地听着张良辰的怒吼,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属于“天道”般的漠然。他并未动怒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仿佛在惋惜一件精美瓷器的不知好歹。

    “看来,你对你父母的‘真相’,一无所知。”局主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毫无感情的平静,他抬起手指,凌空一点。

    一点金光自他指尖飞出,并非攻击,而是在虚空中迅速扩散,化作一幅清晰无比的、如同身临其境般的画面。

    三、残酷真相,心神剧震

    画面中,是一片熟悉的山林背景——青云宗外围。夜色如墨,风雨交加。

    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相互依偎,站在一座山洞前。男子剑眉星目,面容坚毅,正是年轻时的张青山,只是此刻他浑身浴血,气息紊乱,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,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古朴长剑,剑身嗡鸣不止。女子白衣胜雪,容颜绝美,与苏晴雪有七八分相似,但气质更为温婉柔美,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带着血痕,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锦被包裹的、尚在襁褓中的婴儿。

    正是张良辰的亲生父母——张青山与苏婉清!

    “青山,走!快带着辰儿走!”苏婉清的声音急切而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她将怀中的婴儿不由分说地塞到张青山怀里,“他们的目标是我体内的值使传承本源!我留下来,才能引开他们,为你们争取时间!”

    “不行!我绝不能丢下你!”张青山双目赤红,死死抓住苏婉清的手臂,声音嘶哑,“要死一起死!我张青山岂是贪生怕死、抛弃妻子之人!”

    “糊涂!”苏婉清用力甩开他的手,眼中含泪,却带着母性的决绝与智慧,“你留下来,我们三人谁都活不了!带着辰儿走!去北原,去找冰璃姐姐!她是值使传承的护道人,只有她能暂时遮掩辰儿身上的血脉气息和传承波动!记住,不要回青云宗!他们的人可能已经渗透进去了!走啊!”

    她猛地推了张青山一把,力道之大,让重伤的张青山一个踉跄。

    “婉清——!”张青山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吼,还想冲上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天际尽头,无数道金色的流光,如同流星火雨,撕裂雨夜,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急速掠来!那冰冷、无情、充满秩序与禁锢意味的气息,即便隔着画面,张良辰也能清晰地感受到——正是“局”的巡天使者!而且数量之多,远超想象!其中几道气息,恐怖绝伦,远非今日所见的那位可比!

    “没时间了!”苏婉清回头,深深看了一眼张青山,又无限眷恋与温柔地看了一眼他怀中懵懂沉睡的婴儿,那一眼,仿佛要将父子二人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。然后,她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凄美而决绝的笑容,仿佛雪夜中最后盛开的昙花。

    “青山,好好活着,保护好我们的辰儿。告诉他,娘亲永远爱他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璀璨到极致的冰蓝色光华!那光华并非攻击,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、铭刻着无数雪花状古老符文的巨大冰墙,横亘在张青山父子与那漫天金色流光之间!冰墙散发着冻结时空、隔绝一切的恐怖寒意,竟是燃烧她所有本源、神魂乃至真灵,施展出的终极禁术!

    “不——!婉清!!!”张青山目眦欲裂,发出绝望的咆哮,他怀中的婴儿似乎也被这悲恸感染,放声大哭。

    画面中,苏婉清最后回眸一笑,身影在极致的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、虚幻。而那巨大的冰墙,已然与最先抵达的几道最为恐怖的金色流光***撞在一起!

    “轰——!!!”

    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爆发,画面在刺目的光芒与巨响中剧烈摇晃、模糊。只能隐约看到,冰墙在无数金色锁链的冲击下,出现了裂痕,但并未立刻崩碎,而是死死挡住了大部分攻击。而张青山,则被苏婉清最后推出时附着在他身上的一股柔和力量包裹,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剑光,遁入山林深处,消失不见……

    画面,最终定格在冰墙布满裂痕、苏婉清的身影几乎完全消散、而金色流光依旧不断轰击的瞬间,随即如同水面涟漪般,缓缓消散在虚空中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冰峰之巅,只有狂风的呜咽,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张良辰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,整个人僵立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雪,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眼睛瞪得极大,死死盯着画面消失的地方,仿佛要将那最后的一幕烙印在灵魂深处。滚烫的泪水,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疯狂滚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原来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

    母亲不是被局主直接杀害,而是为了掩护父亲和刚出生的自己,主动燃烧一切,施展禁术,以身为墙,挡住了追兵……

    父亲也不是抛弃妻子,而是被母亲强行送走,为了保护尚在襁褓中的他……

    “局主!”张良辰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空中那漠然的身影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,混合着无尽的悲恸、愤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,“那些金色流光!那些巡天使者!是你派去的!是你逼死了我母亲!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!”

    局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那目光如同看着一只陷入绝境的蝼蚁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
    “是,也不是。”局主的声音平淡无波,“追捕值符、值使传承者及其血脉,乃是‘局’的既定规则,是维护天道稳定的必要程序。执行此程序的,是巡天使者。而你母亲的死,是她自己的选择。她若束手就擒,交出传承,未必会死。至于你父亲……他闯入绝地,是为了寻找能为你逆天改命、遮掩天机之物,亦是其自身选择,困于时间裂缝,亦是规则使然。”

    “规则?程序?选择?”张良辰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那笑容扭曲而疯狂,“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!若无你那狗屁的‘合道’野心,若无你那所谓的‘维护天道稳定’的规则,我父母何至于此?!我师尊何至于死?!青山镇何至于灭?!局主,收起你那张令人作呕的、自以为是的‘天道’面孔!你不过是一个为达目的、不择手段的刽子手!魔头!”

    局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似乎对张良辰的“冥顽不灵”感到一丝不耐。他不再看张良辰,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同样脸色苍白、紧咬下唇的苏晴雪。

    “值使传人,苏婉清之女。”局主缓缓道,“你母亲当年,亦是惊才绝艳。可惜,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。如今,你继承了她的传承,也来到了命运的岔路口。本座可以给你,也给他一个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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