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路走来死在他眼前的幽州百姓已经十余人了,有女子、有老妪、有老汉。 有商人、有兵卒、有官吏,整城百姓,苦契丹久矣。 郭荣策马跟在李炎身侧,用嘶哑的嗓音继续喊着“跪地弃械者免死”。 他每喊一遍,身后的骑手们便跟着喊一遍。 嘶哑的、嘶吼的、劈嗓的,一层叠一层,在这座浸泡了数年血泪的城池里不断回荡。 …… 平洲城内。 艳阳高挂在城西角楼的飞檐上。 平洲不大,方圆不过四里,却是榆关通往幽蓟的必经之路。 驻扎着契丹后军万余人,主将耶律颇德统管辽阳至平洲至幽州一线的粮道与打草谷事宜。 州衙签押房里,耶律颇德正坐在胡床上,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奶酪慢慢嚼着。 他年过五旬,须发花白,一双眼睛却不浑浊,反而透着老狼般的沉冷。 他在契丹军中论资历比耶律德光还老,当年阿保机打渤海国时他就在军中了,三十年来从挞马狨做到方面大将。 见惯了胜败生死,轻易不会动颜色。 “今日打草谷的儿郎们回来没有?”耶律颇德将奶酪咽下去,端起酪浆顺了顺喉咙。 亲卫千夫长萧术鲁站在案前,垂手回话:“回来了三队。城南二十里内已经刮过三遍了,儿郎们把地皮都翻了一遍,实在找不到粮食。” “汉人的村子早就空了,连草籽都让先头那几拨人捋干净了。” “死人呢?” “死人身上的衣裳都扒过了,实在没什么可拿的了。” 耶律颇德放下碗,沉默了片刻。 打草谷是契丹骑兵的老规矩,每到一地,放骑兵四出搜掠粮草人口,名为“打草谷”。 这些年幽云十六州的汉人被刮了一遍又一遍,靠近关隘的村子早就成了无人区。 儿郎们把地皮翻了三尺,连埋在地下的粮食种子都挖出来吃了,再这么下去,骑兵的战马都要开始掉膘。 “辽阳的粮草什么时候到?”耶律颇德问。 “回大帅,三日后有一批。” “据押粮官说,这次是五万石粟米,外加三百车干草。” “三日。”耶律颇德点点头,“城里还有多少存粮?” “省着吃还能撑十日。” “平洲的粮草前两日刚运去了幽州,如今所剩不多。” “那就省着吃。从明日起,汉军减为一顿,契丹儿郎照旧。” 第(2/3)页